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更新超快的免费小说APP
添加到主屏幕
请点击,然后点击“添加到主屏幕”
过来,两只小手
相握,均觉对方出了满手冷汗。
朱泙漫身影左晃处,一人一剑却到了右侧,一剑刺出,便听“嗤”的一声,剑尖上绽出一
点萤火般的光亮,向伍封小腹刺去。
众人见他明明是往左闪身,人却到了右边,身法极为诡异,暗暗吃惊。而朱泙漫的剑尖一
动,冷森森的寒气弥漫开来,堂上的众人心头一寒。其实朱泙漫的剑上的寒气绝不能让堂上的
人都能感受到,但能给人这种奇寒的感觉,那是因为剑上的森森杀气太过骇人之故。
伍封面对此平生未遇的罕见高手,反而雄心大增,“嗤”的一剑划了个小圆圈,铁剑向前迎
去。只见他长剑上精光流动,本来整个剑身如一泓碧水,此刻却像大河东流,剑上碧光,尽流
到剑尖上去,显是将无穷力气,凝于剑尖之上,令人感觉其剑尖触处,即便是巨铜顽石,也会
轰然绽开。
便听“当”的一声大响,双剑相交,两人手臂剧震。虽是大白天,双剑上却溅出了连串的火
星。朱泙漫只觉得手臂微酸,被震得后退了一步。他膂力惊人,一向自诩天下无双,谁知伍封
天生神力,臂上劲力,比他还稍胜一筹。
朱泙漫毕竟是少见的剑术高手,他被震得后退一步,却顺势将剑侧转后拖,这口又宽又重
的“天照”宝剑在他手中,便如一条大锯般,往伍服腰间锯来。
堂上众人无不骇然,以剑当锯,这种剑术谁也没见过。伍封暗暗吃惊,朱泙漫居然能以退
为攻,使出这种诡异而又狠辣的奇招,使他大出意料之外。不过这种招式,也与朱泙漫所使的
宝剑有关。他的宝剑长四尺三寸,宽有五寸,长度远胜对手之剑,是以将剑后拖来伤人,并不
怕被人所乘。
这便是他自创的“苍狼剑术”。
伍封微微一笑,仍是划了一个小圆圈,长剑迎了上去,双剑相击,又将朱泙漫击退一步。
众人见此刻二人剑术展开,剑法路数迥异,招术气势也大不相同。朱泙漫倏来倏去,形如
鬼魅,剑法诡秘阴森,剑尖那一点精光,如黑夜坟地中的蓝印印的鬼火般阴恻恻地骇人;伍封
却是稳如泰山,岿然不动,就好像是滚滚淄水中之砥柱,又如烈烈狂风中之巨石。
只见伍封手上的长剑划成一个一个小圆圈,小圈又汇成一大极大的圆球,包裹在自身之侧。
无论朱泙漫的重剑如何刺砍斫劈、点削推锯,变幻无穷,却总是被这一个个圈圈围饶,就好像
朱泙漫的剑上,本就挂着这个小圈圈一样。朱泙漫的每一剑都像击在顽石之上,像是在砍一座
山一般。
朱泙漫忽然想起师父支离益当年对他说过的话。当年支离益将董梧立为长门弟子,而他自
忖比董梧早入门三年,却不能立为长,十分不服,支离益便将三宝之一的“天照”宝剑给了他,
还传了他一套威力惊人的“开山剑法”,这套剑术是支离益专门根据朱泙漫力大剑沉所创,并没
有传给包括董梧在内的其他弟子,成了朱泙漫傲视同门的独门剑术,朱泙漫这才承认董梧是大
师兄。不过他始终妒忌董梧,后来见董梧创御刺二派剑术,名震列国,遂潜心习剑,也创了一
套“苍狼剑术”出来,自以为得意,特意去演给支离益看。支离益看后说:“剑术虽好,你用却
不合适,若遇高手,还是用开山剑法为好。”朱泙漫不以为意,将“苍狼剑术”传给自己的弟子
楼无烦,楼无烦竟成东胡第一剑手,朱泙漫颇以为自得。平日用这套剑术,杀人无数,从未落
败。
朱泙漫今日在伍封面前使用这套“苍狼剑术”,百余招后,便体会出师父支离益当年劝他的
用意来。并非他所创这套剑术不好,而是他身矮腿短、横实沉重,这么倏来忽往、穿来插去并
非所长,过百招后,便觉身法大有滞意,每一步窜出去都十分费力。而以往他与人比剑,从未
有超过三十招的时候,便体会不出来其中弊处来。
朱泙漫先见过楚月儿的剑术,以为是伍封所授,猜想伍封的剑术定是轻盈飘忽一路,与自
己的“苍狼剑术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心中冷笑,自己这路“苍狼剑术”原是针对董梧的刺派剑术
所成,刺派剑术也是诡异飘忽一类,因此对同样路数的剑术,“苍狼剑术”另有妙用,何况他还
有一路“开山剑法”,更是这种轻盈飘忽剑术的克星。
可伍封没使出这样的剑术路子,朱泙漫的“苍狼剑术”的独特妙用便体现不出来了。
他这么想着,后退一步,忽然脚后跟碰到硬物,暗吃一惊,细看四周,才发现自己已经被
伍封那极大的剑圈逼得退到了齐平公所坐的高台附近,他无暇看脚下,猜知脚后跟所碰必是高
台下面的硬石块。
朱泙漫忽地大喝一声,声若雷鸣,一剑当空劈下,一时间剑光大炽,离他稍近的人,脸上
立时被剑光映得碧灿灿的。
众人之前曾见过招来的当空一剑下劈,便觉威力无限,难以匹敌,待见了朱泙漫这一剑之
威,才知招来同他相比,简直如小儿玩弄泥丸一样,不值一哂。
伍封心中懔然,一见便知此剑招的厉害,最可怕的,不是剑上沛然难当的气势,而是这剑
虽是大力劈下,却隐含变化,便如一件活物一般,从空中扑下,却随时可以转折飞去。
伍封的长剑划了一个圆圈,向前迎去。以守代攻,剑尖向朱泙漫右肩刺过去。本来对这一
剑,应是划圈上迎的,但朱泙漫身材矮小,他的下劈之势,伍封只须前刺便可格挡。
朱泙漫赞了一声:“好!”身子侧开,但“天照”下劈之势丝毫未断,剑身抖处,一口剑恍如
爆开一般,幻出十数片剑影来。此刻他使的,便是剑中圣人支离益特为他所创的“开山剑法”。
连伍封也料不到这朱泙漫高明至此,侧身之时还能剑势不断,暗暗佩服,但他这“天下御
剑”极为玄妙,剑式不改,“当”的一声大响,饶是朱泙漫幻剑十余,仍被伍封避虚迎实,将朱
泙漫如此凌厉的一剑挡住。
众人见朱泙漫的剑法突然大变,由先前的诡异莫测变成眼下的大开大合,一眼便看得此种
剑术的威力大得骇人,无不心惊。
子剑之前见朱泙漫被伍封逼得步步后退,正自沮丧,此刻见朱泙漫改用“开山剑法”,威力
巨大,精神为之一震。
朱泙漫展开这“开山剑法”,手中的重剑时如巨钺大斧,时如粗殳长矛,刺则如排山倒海,
劈则如风卷残云,剑上劲力弥漫,众人看得心惊胆战,寻思这种剑术,谁能御之?
不料伍封剑招不变,仍是那种小圈汇成大圈的剑招,不管朱泙漫剑招如何,还是如一座山
一般,屹立不退。
朱泙漫的八十一招“开山剑法”一连使出了两遍,伍封还是同样招式,朱泙漫心中极为不
耐,寻思:“这小子的剑术当真邪门!”
众人看得惊愕不已,朱泙漫剑术之高、劲力之强有目共睹,可伍封来来回回,始终只用那
六招,朱泙漫对他却无可奈何。伍封那六招众人看得熟了,但谁都知道,这六招剑术必然是内
藏玄奥,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。列九见伍封的这六招剑术,虽是自己所教,但使出来却似是
而非,其谨密之微、防御之强胜于自己十倍,更能以守势为攻,显是伍封对此剑术的领悟远胜
于己,又惊又喜。
此时众人均想:“难道他只会六招?”倒是那叶柔看着伍封的剑法,脸上露出惊奇和敬佩之
色。伍封见朱泙漫剑上的劲力越来越强,却面带微笑,自知已是胜券在握了。
原来,支离益这套“开山剑法”至刚至强,全是进手招术,使得发了,劲力铺展,招招气力
相连,厉害固然是厉害,却是极为费力。如今朱泙漫将这套剑法又使了三遍,“天照”宝剑如暴
风骤雨般劈砍斫削,仍是无法攻破伍封的防御,而伍封剑上的一个个小圆圈却不断地向他逼近,
逼得他步步后退。
朱泙漫隐隐有气力不继之感,心道:“这小子莫非是铜铸的?如此被我猛攻数百招,却不显
疲态?”他万万想不到伍封竟会神奥无比的老子吐纳术,挥剑同时,“龟息”又将消耗的力气补
了回来,如此循环不息。此术天下知者不出几人,朱泙漫又怎知道世上会有如此绝妙的功夫?
朱泙漫暗叫不妙,见又已远离堂中央处,快退到众人所坐之席,忙使出“苍狼剑术”中的
身法,欲闪身从伍封身侧转到其身后去。谁知脚步刚起,伍封左手的拳头“呼”的一声迎面撞了
过来,他身材比朱泙漫高出许多,用腿不如用拳,是以随手一拳,便能直取要害。
朱泙漫骇了一跳,想起当日伍封一招便胜过田武,靠的便是手上功夫。此时他来不及变招,
只好后退了一步,避开伍封的拳头。
伍封这一拳击出,本是见朱泙漫转换身形,随手为之,不料反收奇效,心中一动:“天下御
剑防御谨严,攻势却有不足。若是辅以拳脚,当可弥补其攻势。”伍封一招占先,当下跨上一步,
长剑向朱泙漫劈头而下,快如闪电,便听“轰”的一声,一口剑劈下时,隐隐有风雷之声,这
便是那三招攻势中的一招下劈。
众人之前见招来一劈,已是佩服不已,后来见朱泙漫一劈,便觉招来那一劈不足为道。此
刻见伍封一剑下劈,势挟风雷,又觉朱泙漫之前那一劈,比此又大为不及。但见伍封剑光闪处,
剑鸣铮铮,众人心生寒意,仿佛伍封这一剑是劈向自己一样,都不自禁地缩了缩头。
伍封本来一直都是在防御,此刻突然进攻,朱泙漫只好挥剑上格,双剑相交,朱泙漫手中
的宝剑几乎脱手。
伍封长笑一声,跨上一步,手起一剑,低低点出。朱泙漫见这一剑攻的是自己小腹,忙不
迭沉剑下格。谁知伍封这一点却是虚招,见朱泙漫那又宽又重的宝剑正往下沉,剑尖倏地扬起,
一剑向朱泙漫当胸刺来。原来伍封的“天下御剑”后面两招,一招点击,一招前刺,本无固定
招式,依九剑之剑意,虚实互换,不依常规。
朱泙漫本以差不多筋疲力尽,猝不几防之下,便听“嗤”的一声,“映月”破胸而入,剑尖从
背后透了出来。
朱泙漫一双眼睁得大大的,嘶声道:“你才是……齐国第一……”,手中“天照”宝剑坠地,
重重地摔落地下,这生吃活人的天下凶人终于死去。
其实朱泙漫貌似粗豪,却并非莽撞之人,单看他能创出诡异阴测的“苍狼剑术”,便可知道
他内心有细密之处。按理说,以他的性格,不了解伍封的剑术底细,一般不会在大众之前与伍
封一决高下。可他与子剑过剑术,知道子剑的剑术远不如自己。子剑是齐国第一的剑手,伍封
名列第三,因此与伍封决战,胜算可想而知。万万没料到伍封是因空手击败齐国三大剑手之一
的阚止,才会被田恒评为齐国第三大剑手,而伍封的剑术,是决定了与他一战后才有所成。
伍封笑一笑,将剑插回鞘中,回到席上,见妙公主和楚月儿仍是脸色苍白,未回过神来,
知道二女对自己情根深种,是以担心,小声对二女道:“我刚与人打完了架,口渴得紧,怎么,
你们不陪我饮一爵酒么?”二女齐齐看了他一眼,报以赞许之媚笑,陪他饮了一爵酒,脸色转红。
鲍兴带着几个精壮家人飞快上堂,将朱泙漫的尸体抬走,将那口“天照”宝剑也抱了出去,
又有几名健妇将地上血迹擦洗干净。
田恒长叹了一声,道:“想不到纵横大漠的朱泙漫也不是封大夫的对手,本相自认万万不如,
自今日开始,谁再说封大封是齐国第三剑手,本相会视若讥讽,大大怪罪!”
子剑脸色苍白,他与朱泙漫相交多年,又与朱泙漫试过剑,熟知朱泙漫的本事比自己只强
不弱,如今连朱泙漫也败死,田恒若不这么说,自己也不会提及齐国的剑手排名,可田恒当众
感叹,自己还有何面目排名于伍封之上?叹道:“英雄出少年,封大夫的剑术的确胜过在下,在
下再不敢名列封大夫之上了。”
招来面如土色,伍封如此厉害,自己居然不知死活,向他挑战,若是他亲自下场,第一个
抬出堂外的恐怕便是自己了,思之骇然,出了一身冷汗。
田恒站起身来,举起酒爵向伍封贺道:“封大夫,自今日开始,你才是齐国第一剑手!”
子剑也苦笑起身,端起了酒爵。
众人见他们二人都甘愿认伍封第一,纷纷起身向伍封祝酒。
伍封忙站起身来,道:“在下的剑术,怎及相国和子剑?其实在下只不过有些运气罢了。”
一起饮了一爵。
齐平公不懂剑术,心中只道封儿剑术无敌,理应如此,待众人落座,端起酒杯笑吟吟地道:
“封儿,你今日杀了这‘大漠之狼’,不仅为齐国上下除了此患,也为天下人除一大害,寡人也敬
你一爵。”
连田逆也因少了朱泙漫这大患,陪喝了这一爵酒。
1左旋右抽,中军作好:见《诗经·国风·郑风·清人》。
2天照宝剑:所谓“铁精”、“金英”之类的铸铁之术,即现在所说的固体渗碳制钢技术。“铁精”
是质地较精的熟铁块,“金英”是含碳较多的渗炭剂,“断发剪爪”说起来玄乎,其实含有磷质的
头发指甲是一种催化剂,以至碳分渗入铁中,“金铁乃濡”。本小说中的映月宝剑和天照宝剑都
是这种钢剑。在湖南省长沙市杨家山楚墓出土的钢剑,用的是块练铁渗碳钢技术。天照宝剑中
含有大量陨铁,以陨铁制器并非虚构,1972年和1977年,先后在河北省藁城县和北京市平谷县
各出土了一件铁刃铜钺,都是陨铁锻成。陨铁制品的效用如何难以论断,因为不同的陨铁质地
是不同的。小说中,天照宝剑当然是一件很了不起的金属武器,比当时极少见的钢剑还要厉害。
春秋时无“钢”这个词,所以小说中一律称为铁剑。